Friday, November 13, 2009

死在喇荣

死在喇荣



住在南面朝阳的山坡上,中午,我常常站在门边,眺望喇荣沟。我的目光,总是立刻落在大路边念破哇的红色袈裟群上。那里密密麻麻坐满了僧人,头上打着红伞。

有时候,正超度时,忽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转瞬间,云开日出,我听到隔壁的叫声,跑到院中,向空中望去,一条云龙赫然横亘于西天。刚回屋,又听到叫声,再出屋,见西天五彩祥云。原来,亡者是一位空行母。

不久,念破瓦的红色袈裟的队伍更为壮观,三位藏族觉姆的管家相继英年早逝。据说,她们都只有三四十岁,担任管家一二十年。她们每天忙于管理事务,因门措上师示现病疾,她们过于悲伤,每夜忏悔礼拜,积劳成疾,竟然辞世而去。她们的遗体保留了七天,都出现缩小等成就之相。学院许多喇嘛为她们送行。

死在喇荣,是喇荣人之梦。


我初到喇荣时,想一人租一间坛城宾馆的屋子。接待我的师父听了,不吭气,提着我的旅行袋把我带到公房。我因心慌气闷,无力举步,只得在公房住下。

公房住了三位师父,是通铺。白天,她们卷起脚后的垫被,在床板上切菜。床后有一人转身的空地,泥地上,放了她们的煤油炉、锅碗瓢盆。除了呆在床上,她们没有其他空间。

晚上,电压低,在极为昏暗的黄灯泡下,她们看书,插着耳机听录音,做笔记。她们有的晚上十二点一点睡,有的早上三点起。只要灯一关,老鼠就跳出来,在我腰上咚咚咚跳舞,又在我脸上窜来窜去,每晚,我把衣服裹住脸,留一点点空隙,以便可以喘气。它们走梁窜柱,翻锅捣碗,在我刚昏沉之际,发出巨响,将我惊醒。

她们不和我说话,互相也不聊天。每天做同样的事:听课,发心,回到公房,在床板上切菜,在煤油炉上做饭,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辨认着法本上的字,吃烂糊一团、难以分辨、只有一点点温热的剩饭菜。

公房的木板墙上糊着纸,呼呼透风;透过公房和公房之间的墙板缝隙,可以望见隔壁的师父做饭,听到她们说话。

我夜夜难眠,被这样的环境骇呆了。

她们中的一个高个师父就是圆证。

一年后,我在南面山坡的一条小路上见到圆证。她判若两人,热情地把我领进她的新家——四根细柱撑起的一间十平方米的木板房,那木板钉得歪歪扭扭,间隙很宽。每天,阳光射进她的窗户,她坐在小床上,在阳光下看书。床后,是一个小钢炉,锅碗瓢勺放在地下,木板房的下面是牛粪棚。我为她有一个自己的小屋欣喜若狂。

又过了两年,我从那条小路走过,与圆证擦肩,没有认出她。后来,我多次与她相遇,不知道她是谁。她也没有显现与我熟识的任何相状。

只是,我暗暗心惊:她看上去尚年轻,一口牙却掉了。她的脸浮肿,变形,走路极为缓慢,一步步挪着。

我看着她,在两年中,每况愈下。一个行将毁灭的触目惊心的形象!她存在的本身,就让人痛楚、愕然,无法堪忍。

每个人都在她身上目睹了死神之影。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这样一个衰败的、尚存留于世的、可怜的身体,艰难地捣弄着牛粪棚中的牛粪,在那四根细柱撑起的木板房下!

我想,“圆证把这个房卖了吗?”
忽然,我惊觉:这个面目全非、矮了很多的人就是圆证!

后来的一天,这栋小房的牛粪棚下,一个新主人在修整牛粪棚。

在最后的日子里,圆证卖掉了她的小屋,带着这笔钱去了成都医院。她用完了钱,没有看好病。她已不能再回学院,她已经没有住处。她回到父母家中,几个月后在家中病逝。

夜深人静之时,圆证生前的道友转展反侧,因震撼、痛苦、惋惜而暗暗发愿:病重之际,决不因无钱治病而卖房,宁愿不治病,死也要死在喇荣!

可是,谁能够了知,我们是否有这样的福报?


一位居士在查出癌症晚期之际,卖掉了她的房产,抛弃了亲友,来到梦魂萦绕的喇荣。她把钱全部供养了至尊索达吉堪布,了却了她的心愿。

她哭泣着,对恩师说:“我临终的那刻,唯一祈祷您。”

那天,索达吉上师仁波切缓缓走进经堂,在课前唱诵之后,沉痛地对他的弟子们说:

“我听了她的话,感到很悲伤。我没有什么能力,只有祈求僧众,依靠僧众的力量帮助她。”

上师仁波切带领僧众为她念了一些佛菩萨的名号和心咒,安排了她的住处和照顾她的人。

几个月后,在课前念诵之后,上师仁波切再一次沉吟,在法座上,一字一字地说:

“那位癌症晚期的居士,她说,她要走了。她在这里,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她不能忍受僧众照顾、护理她。现在,让我们为她念一个经。”

这一次,上师带领僧众为她念的是为亡人超度时念的阿弥陀佛名号和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极乐愿文”。

居士被送回她的城市。


每天中午,我依然站在门前,眺望喇荣沟底的大路边——念破哇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穿红色袈裟的僧人们。他们头上打着红伞,阳光下,那一片红色,喜气洋洋,折射着令人晕眩的光芒。

上师轶事

上师轶事


据说,早年来喇荣的汉僧是仰慕法王如意宝之名而来,常常忽略他们年轻的上师索达吉堪布。
一位为上师仁波切开车的汉僧司机,因为上师的一句话不合心意,嘎然刹车,撇下上师,自己扬长而去。

一天凌晨,这位年轻、福报和能力超人的司机梦见上师向一座森林走去。司机满腹狐疑,尾随上师的背影,悄悄来到森林边缘。见到上师的前方,忽然金光万丈,威光赫赫的文殊佛坐在中央,旁边各有两大菩萨出现在虚空中,整个森林都放射金色的光芒。
更让这位汉僧司机大吃一惊的是,文殊佛忽然开口,对上师说:

善男子,在这末法时代,您对众生切勿心生厌离,未来,您弘法利生的事业将……

正当这位汉僧司机竭力想听清文殊佛的授记,忽然醒了过来。汉僧司机大汗淋漓,一夜转展难眠,对上师的信心,由此渐渐生起。


后来成为一方大德的一位比丘自述:

一天,他和上师仁波切一起外出,住一间房。堪布虽然为他们上课,但在他心里,堪布只是道友。他出门办事时,堪布留在房中。他回来时,推门而入,骤然止步,动弹不得。
神迹降临:他看见上师仁波切的床上,坐着一尊文殊菩萨真身,身色紫金,着曼妙天衣,头戴五佛冠,双腿跏趺坐,右手持宝剑,左手持青莲花,双目低垂,含蓄、无尽庄严……他忘了这一刻有多久,等他回过神来,见到文殊菩萨消失的地方正坐着上师仁波切。

后来,上师仁波切送他一支笔,从此,他的智慧源源不断,汩汩流泻,如同宝藏之门开启。

上师的中学同学,一位藏族觉姆被提升为堪姆,为藏族觉姆辅导法王如意宝传讲的密法《大幻化网》。她略通汉语,她说,那时,他们无所顾忌,和堪布随意说笑。他们住校,家里粮食不够,带的糌粑不够他们吃一个学期,他们每天饥肠辘辘,寻寻觅觅,心神不宁,想要吃点什么。
上师说,“我阿妈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上师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个个大饼给同学,直到所有人都吃饱,他兜里的大饼还没有掏尽。

那年冬天,几个同学和少年时代的上师翻山越岭,回家乡过年。接近家乡时,翻过一个山头,他们都呆住了,他们看到上师家乡的老乡齐齐跪在山的另一侧,双手捧着白色的哈达,抬头迎候上师。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们都不敢再和上师走在一起。

后来,校舍失火,上师住的那间房在夜里被焚烧殆尽,清晨,同学们发现,上师还在熟睡,上师睡的是草垫,除了他身体下面的草垫还留下一圈上师的侧卧的身形,上师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化为灰烬。

从那以后,这位藏族堪姆说,他们再也不敢和上师随意打闹说笑了,知道上师是真正的活佛。

有一年夏天,年轻的上师去丹巴安居,那天,丹巴地区自然发出了海螺之声,当地的藏民听了,议论纷纷。从那天起,丹巴深蓝的天空上,日日彩虹萦绕。上师仁波切在一座山上小坐,上师坐的那块岩石自然显现文殊菩萨的心咒,有几十位出家众和当地的藏族居士亲眼目睹。后来,一位仁波切感叹说:堪布和文殊菩萨一定有特殊不共的因缘。

那时候,法王如意宝每天传法,由上师仁波切第二天传讲,后来,上师同步翻译。一天,法王如意宝在大经堂讲法时,在喇荣所有僧众面前说:“索达吉堪布还是很厉害。”当法王说到“索达吉”这个名字时,所有的汉僧都听懂了,竖起了耳朵。

法王如意宝说:堪布索达吉和他们一起去拉萨时,途经一条著名的河,有很多朝圣的车在那条河中出事。他们一行有几辆车,只有堪布坐的那辆车掉入河中。堪布留下了一只鞋,降伏了在那里作祟的恶魔。

有关这件事,在不同的法师口里,至今流传着不同的版本。有的说上师什么也没做,念了几句咒,那辆已经没顶的车自己浮了起来,来到岸边。也有人说,当那辆车没顶的时候,人们看见索达吉上师已经坐在岸边,毫发无损。

后来,法王观察因缘,给僧众灌金刚橛顶,让学院僧众共修金刚橛大法,请堪布仁波切做密坛的坛主。人们传说,堪布仁波切是大威德,已修愤怒本尊成就。

曾经,一位具德上师给汉僧宣说过上师仁波切的一些功德,这位上师说:

“法王如意宝和上师仁波切的事业早在几百年前曾经被授记:法王的事业在藏地,上师仁波切的事业在汉地……
法王如意宝在尼泊尔做过一个破瓦金刚橛的仪轨,仪轨前说,这次和法王一起去的几个人都是大持明者,今生会得到大圆满成就的佛果。法王授记的人中,其中一位就是上师仁波切。”

上师的寺院多芒寺成为一些具信弟子的朝圣之地,他们想一探他们神秘上师的渊源。夏天,他们来到多芒寺,一些讳深莫测之事在多芒寺竟是普通寻常。

多芒寺的密室中供有伏藏大师多杰德钦朗巴及其后世阳塘活佛和格琼活佛的圣像。
多芒寺和学院的老常住都知道,伏藏师德钦朗巴是上师仁波切前世的前世。德钦朗巴尊者是上师仁波切翻译的《莲师刹土云游记》的作者。在其传记中说:
“大师生于一八六四年……出生在属于甘孜炉霍境内的一处圣地,蒋阳钦哲旺波仁波切亲自认定其为藏密大成就者转世再来。”

在《莲师刹土云游记译序》中说:“据德钦朗巴本人之自传介绍,从第一世开始算起,到他已转历两世。其第一世乃比丘云巴江措,大成就者菩提金刚认定其为乔美仁波切之转世。”

乔美仁波切就是西藏家喻户晓的《极乐愿文》的作者,出生在公元第十七世纪,是携带母亲、仆人、牦牛和家犬不舍肉身飞往极乐世界的藏地大成就者。《乔美仁波切的密传》中说,他五岁就对心性有所认识,六岁时看了《米拉日巴道歌集》后,就能安住在泯灭八识的深度寂止中,即使与人交谈也能安住于乐明无念的境界……

陈那论师的化身,喇拉曲智仁波切所著的《藏传净土法》的顶礼句中说:

圣者观音化身乔美尊,
所著愿文妙论如意宝,
赐予无数有情胜利乐,
应如佛语百般赞颂之。


对于德钦朗巴的出世,很多教典都作过授记。《秘密菩提心金刚橛续》说:“未来浊世,会有集甲瓦秋阳之身、贝若匝那之语、南克阳波之意的一位殊胜化身应世,其名为班匝斯卡波智。他会取出众多伏藏品,并广弘密法,且培育出为数不少之成就者。”
“班匝斯卡波智”是梵语,翻译过来就是多杰德钦朗巴。

《集密意续》记载:“与其教法、教言结下法缘之传承弟子中,虹身成就者二十一人,真实成就之众生六万余。”

《莲师刹土游记译序》中又说:“尊者即定居在锡金,并于那里示现圆寂……在其圆寂之后,人们公认他有两个化身继续存世:其中之一就是阳塘活佛,如今仍呆在锡金,实为现今炉霍多芒寺的住持;另一个则是格琼活佛,六十年代时已圆寂于监狱中。”

多芒寺的一位管家说,上师前世是锡金的一位王子,有一次跟妈妈去河边,看见河水川流不息,没有一刻刹那止息,就心动一念,想要让河流停下。年幼的上师把河水捞起,就像捞一根绳子,他又把河水像绳子一样打了一个结,放下,河水就停滞不动了。

这位格琼活佛就是出生在锡金的王子,后来,他来到藏地炉霍多芒寺,和阳塘活佛在一起。据说,上师仁波切去印度时,多芒寺委托上师仁波切请观音上师认证格琼活佛的转世。观音上师对上师仁波切说:“就是你呀。”

有一种说法:格琼活佛不是在监狱圆寂的,他从监狱中消失,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中坐禅。有一天,法王如意宝出现在格琼活佛的光明境界中,对格琼活佛说:
“您难道忘记了我们两人的誓言?”
格琼活佛就此圆寂,转生为索达吉堪布仁波切。

法王如意宝曾在一千多名僧众前说:“索朗达吉和我前生今世有不共同的一个缘分,他所做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

钦则旺波上师曾经为上师仁波切前世的前世德钦朗巴尊者做过一个住世祈请文,在《莲师刹土云游记》中,大上师钦则旺波对德钦朗巴尊者说:“这种以金刚谛实语所作的祈请文,如果能让你的弟子长期念诵,其中所提出的祝愿及祈祷内容就一定会实现。”

钦则旺波仁波切在“上师住世祈祷文”中写道:

胜义不变光明金刚基,圆满有寂利乐增福德,
以无迁变常有殊胜智,恒赐照见万法之智慧。
一切导师如来所说道,圆满三乘佛法如意宝,
教主法王上师大尊主,祈愿恒时长久住于世。
无漏清净不坏精华命,诸长寿佛尊定会加持,
犹如十力尊主长寿佛,众生顶戴尊者愿久住。
极具大悲智慧与威力,已得以承续如来果位,
凭借威势能胜伏四魔,尊者超胜十方祈住世。
……
住世文中提到“犹如十力尊主长寿佛”,无独有偶,十七世大宝法王为索达吉上师仁波切所作的住世祈祷文中也提到“无量寿”:

“无量寿莲生,
特胜度母众,
令师寿坚固,
教众愿成办。”

曾经有两位女众师父在阳塘活佛从锡金回到多芒寺时秘密去了多芒寺,见到了阳塘活佛。她们问:我们的上师是不是和您同一个心识?
年老而慈悲的阳塘活佛微笑,点头说:“是。”

多芒寺的僧人说,上师的另一个前世是大译师贝若札那。
贝若扎那是西藏历史上最杰出的佛教大译师。他把许多契经和密续带入西藏并加以翻译,特别是三部大圆满法门中的两部──心部和界部。他小时候就显现许多神变,在虚空中飞行、在岩石上留下身体印痕以及预知未来事件。

《大译师贝若扎那传记》中叙述了大译师秘密拜见了大圆满传承上师熙日森哈。一个晚上,在最极保密的情况下,得到了大圆满心部法门。他在净相中亲见极喜金刚,从他那里得到六百四十万偈大圆满法门,又得到妙吉祥友幻化智慧身的加持。后来, 贝若扎那去了尼泊尔的巴兴林,在那里消融于虹光身中。

东珠仁波切所著《大圆满龙钦宁提传承祖师传》中说:他(贝若扎那)在译经方面的造诣和技巧远远地超胜于藏传佛教史上其它译师,并引用俄•洛登喜饶(1059-1109)——新译时期最伟大的译师之一,对贝若扎那赞叹道:

  “贝若扎那象那广阔的晴空,
嘎哇•华泽和却若•鲁伊嘉参就象日与月,
仁钦桑波就如启明星,
而我等则仅仅是萤火虫而已。”

早年,一位在喇荣求学的比丘曾经和上师坐一辆车出门。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绞尽脑汁想出各种问题,询问上师:
“上师,您真的是贝若扎那吗?您一定是贝若扎那!是吗?您是吗?”
上师不答,望着车窗前方的公路,微笑不语。
这位比丘认为上师首肯了,非常激动。他决定要把握住这个稀有的历史时刻,传说将在此时被本人印证。
他又问:“上师,您还记得您是贝若札那时的情景吗?”
他这样缠着上师,不顾上师无言,问了一遍又一遍。上师不忍心听到他的空谷回声,违拂他虔敬单纯的心,慢慢地说:

“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Monday, November 9, 2009

供养偈

供养偈:


无上本师即佛宝,
无上救护即法宝,
无上引导即僧宝,
供养皈处三宝尊。